时辰后,楚晏清终于喝“够”了。
王琮架着他下楼,他歪在王琮肩上,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明日再战”。
脚下踉踉跄跄,每踩一级楼梯都像要滚下去。
卿月跟在后面。
下楼梯的时候,她的位置刚好在楚晏清身后半步。
他往右歪了一下,王琮骂骂咧咧地扶住他的腰,他顺势往扶手那边靠了靠,身体刚好挡住王琮的视线。
他喝醉的时候就是这么走的,东倒西歪,毫无规律,没有人会觉得异常。
在那短短的一瞬,她的手指探进那道缝隙,夹出了那张折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然后往袖口里一滑。
夜风从楼梯口灌进来,正好替她做了掩护。
出了春风楼,夜风迎面扑来。
王琮把人塞上马车,拍了拍楚晏清的脸说“世子爷明日春宴可别迟到”,楚晏清打了个酒嗝作为回答。
马车辘辘驶出烟花巷,车帘落下。
车内的笑声和醉话在拐过第二个街角之后戛然而止。
楚晏清坐直了身子。
那些佯装的醉态像被拧紧了阀门的水,一瞬之间全部收起。
他靠在车壁上,卿月从袖中抽出那张纸片,递给了他。
楚宴清展开,纸上只有两行字。
他读完之后把纸片重新折好,塞进怀中,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看着车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方才雅间里那个姓周的,”他说,语气很平,“你怎么看。”
卿月坐在他对面,面具在昏暗的车厢里只映出一点银光。
她说:“怕是有场硬仗要面对。”
他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没有节奏,只是在想事情。
“这人今晚打草惊蛇,说明他们也不确定。如果确定了,就不会问那句话。”他的语气依旧冷静,“不确定就好办。还有时间。”
她不知道那纸条上写了什么,但能让他被人盯上,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混进王琮的门客里来试探他,这件事一定比他之前应付过的那些麻烦都要大。
马车在质子府门口停下。
楚晏清下了车,步履平稳,径直推开院门。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纸条上说,我爹身边有人被买通了。一个姓曹的副将。”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曹叔。小时候教过我骑马。”
卿月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的脸。
月光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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