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两杯茶水。
皇帝坐于朝南主位,李卿月入内躬身行礼,他只抬手示意,指了指对面石凳。
她依言落座,只浅浅挨着凳沿三分之一,分寸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
杯中是御用龙井,茶叶在水底舒展挺立,李卿月却将手一直搭在膝盖上,全程没有碰过茶杯分毫。
“昭宁近来课业如何?”皇帝开口,语气没有朝堂之上那般刺骨冷硬。
“回父皇,昭宁眼下在读《论语》。太傅夸赞她记性出众,背诵极快,只是性子坐不住,背完篇章便总想往外跑着玩。”
“随她父亲。”皇帝端起茶抿了一口,杯沿抵着唇边顿了片刻,“太子年少时同样耐不住久坐。
太傅堂上讲学,他便在底下偷翻游记,朕为此罚他抄书数回。
有一回我下朝去看他,他抄到一半伏案睡熟,毛笔仍攥在手里,墨汁涂得半张书页都是。”
他放下茶盏,指尖沿着杯沿缓缓摩挲一圈。
“昭宁每一年生辰,朕皆备有赏赐。
她年纪尚幼,不少首饰器物尚且不配穿戴,你替她妥善收存。”
李卿月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拢。
这些年皇帝专门赐给她的的首饰,她尽数收在自己妆匣深处,平日从不取出佩戴,也绝不肯随意处置丢弃。
“父皇赏赐太过贵重,昭宁年岁太小,实在担不起这般厚礼。”
“担不起便好生收着。”皇帝语调骤然沉了几分,“朕赏出去的东西,从无收回一说。”
一阵秋风从菊丛深处穿过来,吹得亭檐悬挂的铜铃轻响不停。
李卿月抬手端起面前凉茶,一饮而尽,凉意入喉,她面上毫无异色。
皇帝看着她咽下凉茶,默不作声提起茶壶,往她杯中续上滚烫新茶。
这般举动三年来重复无数次,她向来不饮第一杯冷茶,他便次次亲自添热。
“太子顺利了结右丞一案,奏折条理周全,处置分寸得当。
该罚之人依法惩处,疏漏之处尽数弥补。
魏王借机弹劾东宫门人秋猎超编用马,他反倒主动上书自请罚俸、裁汰冗员。”
皇帝后背轻靠石凳扶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叩着石桌面。
“朕登基数十载,历来只有臣子顺着朕的心意行事。
太子倒是头一个,步步踩死朕定下的规矩,反倒逼得朕不得不在朝堂准下他所有奏请。”
李卿月指尖再次收紧。
她听得明白,这话绝非夸赞,是帝王隐晦的警示,太子势力渐长,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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