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缓缓驶入茫茫晨雾,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东宫墙内,枣枝轻晃。
一颗熟透的红枣终是不堪秋风,轻轻坠落,砸在青砖地面,滚了两圈,稳稳停在一双皂靴之旁。
萧长瑜立在树下,静静垂眸。
他弯腰拾起红枣,抬手在锦袍袖口轻轻擦拭,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清甜微涩,余味绵长。
萧长瑜立在墙内侧,慢慢嚼完嘴里的红枣,把枣核吐在掌心,随手扔到枣树下。
他没有立刻回书房,顺着东宫西侧僻静的甬道缓步往回走。
晨雾还没散尽,青砖地面一片湿冷,何敬言安静跟在身后,全程一言不发。
拐过好几道门,李卿月正站在廊下。
她穿一身月白色晨褙子,头发简单挽了个低髻,只簪一支素银簪,手里端着白瓷羹碗,低头同蹲在花坛边的昭宁说话。
昭宁捏着一根细草,专心逗弄缓慢爬行的蜗牛,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小脸,脆生生喊了声父王,转瞬又低下头,不肯挪开视线。
李卿月直起身,目光落在萧长瑜脸上顿了片刻,随后将瓷碗递给身旁青黛,轻声吩咐带昭宁去用早膳。
昭宁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蜗牛叮嘱:“你别乱跑,我吃完饭就回来陪你。”
青黛忍着笑意牵走昭宁,长廊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李卿月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站定。
看着萧长瑜身上那件朴素得不符合身份的衣服,李卿尖闻道了他身上淡淡的霉锈气息,那是宗人府监房独有的味道,混着尘土与铁锁的冷意,再多香味都掩盖不住。
她抬手,轻轻从他衣襟上拈下一片干透卷曲的枯叶,随手拍碎拂去,又细心替他抚平褶皱的衣襟,抬眸看向他,“五殿下启程走了?”
“走了。”萧长瑜的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哑,压着化不开的沉郁。
“你去送过他?”
“昨夜独自去宗人府见了一面,今早没有出面。
他的马车途经东宫外墙时停了片刻,我没有再出去相见。”
李卿月安静等待,不催促他多说。
萧长瑜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内里却裹挟着积压多年的复杂心绪,
“他和大哥互相留存了五年的书信底档,一封都没有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