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角水仙盆,底孔浅、透气好,最适合养文竹。”
说完,李卿月转身走到自己的空位落座,抬手端起桌前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孙氏的目光先落在青黛空空的手上,随后移向那盆文竹。
晨光落在梅子青瓷盆上,釉色温润透亮,纤细竹枝疏疏映在瓷壁,清浅雅致。
她静静看了两息,缓缓收回视线,端稳自己手中茶盏,神色不露分毫。
沈书筠垂眸看向案前的文竹。
新叶舒展,根株安稳,瓷盆干净合宜。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外侧的一片细叶。
叶片微微晃动,片刻又稳稳回弹归位。
“花匠分盆,你倒有心让人仔细挑拣。”沈书筠开口,语调平稳无波。
“也没费多久功夫。”李卿月应声,坐姿端正规矩,“就是库房盆器样式太多,圆扁高矮挨个比对,才定下这一只。”
沈书筠唇角轻轻动了动,弧度极淡,旁人全然无法察觉。
“那就摆在窗台。你送来的东西,我必定会好好养着。”
随后照旧是晨间例行问话。
沈书筠随口询问众人起居近况,语气不冷不热,分寸得当。
李卿月一问一答,规矩安分,没有多余言语,也无刻意亲近。
花厅里的空气始终绷着一层微妙的滞涩。
崔氏、孙氏全程暗暗打量二人神色举止,试图捕捉一丝隔阂、半点疏离。
可从头到尾,主妃侧妃言行有度、相处如常,和往日没有半分差别。
孙氏缓缓将茶盏落回几面。
崔氏敛下眼眸,彻底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
廊下的孙婆子擦了许久栏杆,才察觉手里抹布早已干透,只得悻悻将布巾丢进水盆,脸上满是落空的无趣。
请安礼毕,众人齐齐起身行礼,依次退出花厅。
崔氏走在最前,步履端正,裙摆平稳无波。
孙氏跟在后头,踏出廊下的一瞬,唇角才悄悄扬起。
几名侍妾两两对视,全程沉默不语,无人多言。
片刻间,花厅下人尽数退尽。
程嬷嬷将门外伺候的丫鬟悉数遣远,独自立在门口守着,隔绝内外动静。
厅内只剩沈书筠与李卿月二人。
沈书筠放下手中茶盏,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你如今胎相才刚满一月,时日尚浅,身上不会有明显不适,唯独容易困倦乏力。”
她语速比方才待客时稍快些许,语气是私下独有的妥帖叮嘱,“困了便安心睡,不必日日硬撑着赶时辰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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