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亡。
没人劝她、没人护她,所有人只看她被太子偏爱,便默认她该承担所有风雨。
唯独沈书筠不一样。
她身为正妃,手握大权,本该最忌惮最排挤独占君宠的侧妃,可她偏偏跳出后宫争妒的桎梏,不防她、不疑她、不压她,反而掏心掏肺跟她交底,将利害、底线、真心一一说透。
李卿月心底涌起一阵滚烫的动容,轻声开口,音色微微发软:“姐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护着妾身。”
沈书筠闻言微顿,长睫轻垂,掩去眼底极淡的温柔,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静淡然:“我只是守好东宫的安稳。
你心性通透、知进退,不该被旁人的口舌磋磨。”
她从不会爱人,不会争宠,不懂后宫女子的狭隘纠葛,所以她能跳出情爱牵绊,最公正地看清一切。
萧长瑜的偏爱是福,亦是最大的祸端,满宫宗室盯着错处,唯有她愿意提前提点,替她规避风波。
李卿月心口酸胀温热,上前半步,亲近又恭谨地站在她身侧:“妹妹从前总怕,盛宠太过,终有一日会落得满身狼狈,无人庇佑。
今日听姐姐一番话,妹妹才真正安心。”
她抬眸看着沈书筠清冷雅致的眉眼,眼底盛满真切的感激:“旁人只看见殿下宠我,唯独姐姐看得见我的难。
此生能得姐姐相知包容,是妹妹入东宫以来,最大的幸事。”
沈书筠被李卿月真挚的目光看得心头微暖。
她一生规矩自持,恪守本分,从未与人这般交心相待。
东宫人人敬她畏她,唯独李卿月,懂她的冷、知她的难、感她的善意。
她轻轻颔首,声音轻落风雪之中:“好好立足,便是最好。”
片刻后,她淡淡提醒:“时辰不早,散朝已久,殿下该回东院寻你了。”
“嗯。”李卿月重重点头,眼底暖意未散,弯起温柔笑意,“那妹妹先回院里,改日再陪姐姐赏雪闲话。”
她认真对着沈书筠福身行礼,礼数恭敬,眼里是全然的亲近信赖,随后踏着细碎白雪,步履轻快离去。
庭院空寂,风雪悠然。
沈书筠立在廊下,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静静伫立良久。
她无心无爱,无牵无挂,执掌东宫半生清冷。
却未曾想,在这深宫浮沉里,会得这样一份干净纯粹、不问尊卑的相知情谊。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