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姿态,会让少女心有惶惑、暗自不安。
心念至此,沈氏微缓步伐,语气仍是一贯规整端严,像是不带半分情绪的说道,“今日殿中应对妥当,姑母已然容你,不必心下忐忑。”
她本是纯粹宽慰,只想安对方心神。
可话音刚落,身侧的李卿月骤然抬眸。
明眸清亮,坦荡无怯,问出的话大胆直白,“皇后容我,那娘娘呢?娘娘心底,是否也厌我出身低微、心存芥蒂?”
这全然不似新入府东宫人该有的谨小慎微,反倒极是符合自己形象中的李卿月。
沈氏脚步微滞。
她略怔须臾,随即释然。
通透果敢,从不愿暗自揣测、郁结于心,有惑便问,坦荡直白。
她抬眸正视少女,眉眼平直无波,语调端正诚恳,无半分虚饰:“我不厌你。”
“我阅人颇多,自然知晓你聪慧过人、思虑深远。
可你入府至今,守本分、知进退、敬上睦下,从未行差踏错,更未恃私念乱东宫规矩。我为何要厌你?”
沈氏看得透彻,却想得简单。
她只愿东宫安稳、内外平和,见新人懂事安分,便真心宽慰、真心容之,行事循礼守矩,从无弯弯绕绕的阴私算计。
李卿月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浅软笑意,垂眸温顺颔首:“得娘娘此言,妾身心安。”
她模样柔顺恭谨,心底却澄澈如镜。
皇后的接纳,是权衡时局的台面算计,是为储君铺路、为沈家固势,半点私情无有。
唯独沈氏的宽慰,是真纯粹、真善意,是撇开门第、撇开利害的真心宽待。
可偏偏,最真的这份善待,才是最致命的隐患。
沈氏身为中宫亲侄、东宫正妃,身份正统、干系重大。
她本该公允持正、一视同仁,如今却对自己这个商贾出身、新入宫闱的侧妃格外宽和、格外体恤。
眼下无人察觉异样,可日子渐长、耳目渐多,这份独一份的偏待,必会沦为旁人攻讦的把柄。
届时,便是主次不分、私偏惑心的罪名。
皇后今日能为大局容她,来日便能为沈家清誉、为太子名声,毫不犹豫舍弃她。
沈氏待人以诚,看不透这深宫层层反噬的险恶。
但李卿月看得一清二楚。
今日一场请安,看似化芥蒂、得恩宠、获善待,实则她已然悄然成了东宫最扎眼的那枚棋子,祸福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前路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早已生根,只待来日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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