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来不及判断那里面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太子继续说,“你的反应。孤从十二岁起就在朝堂上听人撒谎,一个人是不是在演戏,孤看得多了。
你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看见车夫的尸体,你的瞳孔是缩的,那是真正的恐惧。你跟那个领头的刺客谈判,开口就是银子,这是典型的商户思维,你想用钱来收买他。
如果你是他们的同伙,你不会用这种法子,因为你知道收买没用。你会用更隐蔽的方式递暗号,让他们配合你演戏。但你没有。”
“也许是因为有殿下在场,民女不方便递暗号?”李卿月继续抬杠。
太子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了一点真正的笑意,很淡,一闪而过。
“你方便得很。你挡在孤前面的时候,离那些刺客只有三步远,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让他们‘失手’杀了孤。
最明显的一处,你掷石头砸偏了领头那人的弯刀。那一刀本来是冲着孤后颈去的,你砸偏了它。
如果你是内鬼,你不需要砸那块石头,你只需要装作没看见,或者动作慢半拍,等刀落到孤脖子上之后再尖叫。
孤死了,你的任务完成,你还能装作悲痛欲绝的无辜路人,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定在她的眼睛上。
“可你没有。你砸了那块石头,砸得又准又狠。孤当时背对着那个人,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孤看见你的眼神,你害怕,但你没有犹豫。一个人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你怕,但你还是救了孤。”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线阳光时明时暗地落在两人之间。
李卿月垂下眼,没有再抬杠。
“第四,”太子坐直了身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事后的反应。你刚才跟孤说的那些话,如果孤是你的同伙,你会在脱险之后第一时间做什么?”
李卿月想了想:“撇清自己,或者挑拨殿下和赵大人的关系。”
“对。如果你是他们的人,你应该趁孤最虚弱的时候,把嫌疑引到赵谦身上。
赵谦是孤最信任的人,把赵谦扳倒,东宫就塌了一半。可你没有。你说的是‘东宫内部有内鬼’,没有指名道姓,然后建议孤控制消息、放大皇子和五皇子互相猜忌。
这些话,每一句都站在孤的利益上,没有一句是在为孤的敌人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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