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枪的博弈,今天这个尚书被罢了官,明天那个大学士被下了狱,后天哪个封疆大吏被抄了家。
这些人在倒台之前,哪个不是风光无限、位极人臣?
可一旦在皇家的权力平衡中成了多余的那一颗棋子,他们的下场比街边的乞丐还不如。
笔记里写得最多的,是那些权臣能臣的结局。
前朝的王相国,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天下,最后落了个赐死抄家、子孙流放三千里。
本朝的周大学士,才高八斗,帮着皇帝拟了那么多诏书,到头来因为卷入了皇子之间的角力,被随便安了个罪名就罢官回乡,病死途中连个吊丧的人都没有。
这些人哪个不是人中之龙?
哪个不是满腹经纶、手段了得?
可结果呢?
在皇家的棋盘上,他们不过是随时可以拿掉的棋子。
李昭承看完这些,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有一回卿月去给他送茶,他忽然合上书,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那个周大学士,不是挺有本事的吗?怎么落得那个下场?”
卿月把茶放在他手边,安安静静地想了想,才轻声说:“妹妹也不懂这些朝堂上的事。不过妹妹看那些书上写的,觉得那个人未必是犯了什么错,多半是……挡了谁的路,或者该他腾位置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了想又说:“二哥读书多,自然比妹妹看得透。
妹妹就觉得吧,那些站在高处的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两个字‘平衡’。
今天用你,是因为你有用;明天不用你了,不是因为你不好的,是因为用你会让另一边不高兴。至于你的死活,谁在乎呢?”
李昭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把那些笔记又翻了一遍,翻到天亮。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提什么科考、做官的事了。
不是认命了,而是觉得不值。
为皇家卖命不值,站到那个圈子里去不值。
不值的东西,他连想都懒得想了。
李卿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是让两个哥哥觉得皇家“可怕”。
可怕的东西,人反而会有一种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小心一点就能躲过去。
她要让他们觉得的是“不值”。
不值的东西,才不会有人去碰。
做完这些,卿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距离圣驾南巡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她手里攥着李家的账本、人脉、信息,还有她爹无条件的信任、两个哥哥毫无保留的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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