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恒河上吹过来,吹动它的毛,它没有动。苏朵拉坐在它旁边,把手放在它的背上,它的背是硬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排琴键。琴键没有人弹,它只是凸着。她把手放在那里,放了很久。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一根绷紧的弦,但不发出声音。她把手放在那里,没有拿开,直到它的颤抖慢慢停下来,像被风拂过的芦苇慢慢静止。然后她站起来,走了。
她坐在沙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了这三件事。那罗陀说的话,阿米漂走的样子,母狗的颤抖。三件事叠在一起,像三片叶子落进了同一条河。叶子是湿的,沉在河底,被水流冲刷着,慢慢泡软了,散开了。她看着它们散开,没有去捞。她看着那罗陀的脸,阿米的脸,母狗的眼睛,都在水里晃,像三颗石子在水底,被水波磨圆了。
她忽然笑了。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像水从罐口溢出来一样的、轻轻的、无声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她没有笑出声,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动了两下,然后停在一个微微向上的弧度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她的手还在疼,指甲还翻着,泥还在伤口里。那罗陀死了,阿米死了,母狗的孩子死了。没有什么好笑的。但她就是笑了。那种笑是从身体的某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像水从泉眼涌出来,你拦不住。她试着把嘴角压下去,压了一下,又弹回来了。她又压了一下,又弹回来了。最后她不压了,让嘴角挂着那个弧度。它不重,也不轻,像一个刚学会在水面上漂着的东西,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她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河水听到。“够了。”她说。“这样就够了。”
她不知道“够了”是什么意思。是苦够了,还是痛够了,还是活够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心里有一个地方,之前是满的,快要溢出来了,现在突然空了。不是空荡荡的那种空,是空下来之后,风能穿过去的那种空。风从那个空的洞口穿过去,发出一种声音,不是哭,不是笑,是河水碰到石头时的那种哗哗声。她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声音不像是别人的,像是她自己的。她自己的声音从那个洞里流出来,流进河水里,和河水的哗哗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河水的。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完好的。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