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垃圾堆里捡了一块破布,搭了一个棚子。棚子很小,小到只能容一个人躺着。她把母亲扶进去,让母亲坐在沙子上。母亲的手是凉的,手指弯曲着,像干枯的树枝。苏朵拉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阿米。
苏朵拉把阿米放在膝盖上,用手捧了一捧恒河水,浇在她的额头上。水是凉的,凉到她的手指发麻。水从阿米的额头上流下来,流到她的脸上,流到她的嘴里。阿米的嘴唇动了一下,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苏朵拉又捧了一捧,又浇了一次。她的手指在阿米的额头上轻轻地摸着,摸着,摸着。阿米的额头很烫,烫到她的手指被烫红了,她没有缩回去。她继续浇。水从阿米的脸上流下来,流到她的脖子上,流到她的衣服上,衣服湿了,贴在身上。
苏朵拉去找药。她不知道去哪里找。她只知道城里有药铺,药铺里有药,药可以治热病。她没有钱。她只有一小袋米,是从那罗陀借的高利贷里省下来的,只剩下最后一把。她把这把米握在手心里,走出了巷子。她找到了一个药铺,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又敲了敲,里面有了声音。“谁?”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粗,像砂纸。“我。”“你是谁?”苏朵拉不知道怎么说。她说:“我是一个洗衣妇。我的女儿病了。她在发烧。求求你,给她一点药。”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你有钱吗?”苏朵拉把手里的米袋举起来。“我有米。一小袋米。求求你。”门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米袋,然后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轻到被风声吞没。苏朵拉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她把米袋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转身走了。
她回到棚子里,阿米还在睡,脸更红了。苏朵拉又捧了一捧河水,浇在她额头上。水从她的额头上流下来,流到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苏朵拉把手放在她的鼻子前,呼吸还在,很浅,很轻。
第二天。阿米的烧没有退。她的脸更红了,嘴唇干裂,裂口里有黑色的血痂。苏朵拉去找医生。她知道城里有一个医生,是婆罗门,收很贵的诊金。她没有钱,只有一小袋米。她找到了医生的家,一栋两层的小楼。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又敲了三下。门开了,是一个仆人,也是个首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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