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上挂着一块破布,风把破布吹起来,又落下去,又吹起来。
苏朵拉开始收拾东西。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一件换洗的围裙,已经洗到发白了,布料的纤维已经散了,有些地方薄得能透光。一小袋米,是从那罗陀借的高利贷里省下来的,只剩下不到一碗了,米袋瘪瘪的,像一张干瘪的脸。那块碎布,塞在枕头下面。她伸手进去,摸到了碎布,把它抽出来,叠好,塞进腰带里。那罗陀做的那只小陶罐——装河水的那只——她把它放在那罗陀的手里一起埋了。她没带走。她把它的形状留在了记忆里,小小的,圆圆的,灰褐色的,像一个很小很小的、不会跳动的心脏。
母亲还坐在角落里,没有动。苏朵拉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母亲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母亲的手很凉,很干,骨节粗大,指甲短而裂,指甲缝里塞着洗不掉的泥垢。苏朵拉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她的手是凉的,她的脸是凉的。凉和凉贴在一起,不会变热。只是更凉。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她脸上微微地颤着,像一片枯叶在风里。
“走吧。”苏朵拉说。
母亲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睁开了,看着苏朵拉。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的,像两潭死水。但那两潭死水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水面下有一条鱼翻了一个身,露出了一瞬间的银色的肚皮。鱼翻了个身,又沉下去了。母亲的手指在苏朵拉的脸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摸一摸,但手指太老了,太僵了,动了一下就停了。她把手抽回去,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她的腰弯得更厉害了,弯到她的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走路的时候膝盖不打弯,像一根僵硬的木棍在地上挪。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间泥屋。泥屋很小,很暗,很脏。屋顶的茅草塌了一块,露出一个黑洞,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灶台上还有半锅冷水,是她早上烧的,还没来得及煮粥。墙角堆着几件那罗陀的衣服,他没有穿完的,还有几件没有补,袖子上有洞,洞的边缘是毛的,像一张一张张开的嘴。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朵拉以为她不想走了。然后她转过身,走出了门。
苏朵拉抱着阿米,跟在母亲后面,也走出了门。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回头也没有用。屋子不会跟着她走,那罗陀也不会。
她们没有地方可去。苏朵拉先去了娘家。娘家的屋子在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