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沉默。他对苏朵拉点了点头,拉着他爹的袖子把他拖走了。
三个求婚者都走了。母亲没有再问苏朵拉。苏朵拉不是不想嫁人,她只是不想嫁给她不想要的人。她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不想要屠夫的血腥味,不想要制革匠的烂皮子味,不想要曼德维用牛踩她的鞋。她想要什么,她说不出来。但当她看到那罗陀的时候,她知道了。
那罗陀是村里的陶工。他住在村子的最西边,靠近河湾的地方。苏朵拉每天去河边洗衣,都会经过他的泥屋。她以前没有注意过他,但在舍卫城回来之后,她的眼睛变了。她开始注意一个男人怎么坐在陶轮前,怎么用双手把一团泥巴变成一个罐子,怎么在泥巴上留下自己的手印。那些手印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证明。她洗的衣服干了之后,污渍会被洗掉,什么都不会留下。
那罗陀大概二十岁。他的皮肤被日头晒成了红褐色,肩膀很宽,手臂很粗——那是天天揉泥巴练出来的。他的手很大,但手指很灵活,能在陶轮上拉出很薄的器壁,薄到对着光看,能看到光从泥的另一边透过来。他的脸不算好看,鼻子太大,鼻梁有点歪——小时候被牛顶过。眼睛太小,小到像两条缝。但当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两条缝就消失了,变成了一张只有嘴的脸,露出两排白得发光的牙齿。那是一种没有被生活捶打过的人的笑。
苏朵拉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罗陀,是在河边。那天下午,他来到河边取水——陶工需要大量的水来和泥。他用两只陶罐挑水,扁担压在肩膀上。他把陶罐放进河里灌满水提起来,水从罐口溢出来溅到他的脚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了。他笑了,因为水溅到了脚上。苏朵拉看着他笑,手里的捶衣棒停在了半空中。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他。那个声音不是爱情,是一个更古老、更本能的声音——她的身体在替她的脑子做决定。那个人不会跑。他不会像悉达多那样站在窗前看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他会站在窗前看很久,然后进屋。他会坐下来,不走了。
苏朵拉没有马上行动。她观察了他几天。她观察他的第一天,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陶轮前,双脚踩动飞轮,“咕噜咕噜”,双手把一团泥巴变成罐子。她观察他的第二天,看到他唱歌,一边转陶轮一边哼着没有词的调子,“啦——啦——啦——”,很轻,像从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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