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脸还带着三天前的印记——那一巴掌留下的青紫已经消退了大半,但嘴角还有一道没长好的口子,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她本来可以走过去的。低着头,不说话,不停留。像水一样流过去。
但她听到了那句话。“他放下了世间最珍贵的亲情。”
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对巴德利来说,这句话是对的。他需要它是真的,就像他需要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如果他用另一种方式解释悉达多的离开,他就会被迫面对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悉达多不是一个神在做一种神圣的选择,而是一个人做了一种痛苦的、撕裂的、充满了舍不得的决定。
但苏朵拉知道。她看到了。那扇窗户,那盏灯,那张站在窗外久久凝视的脸,那个回头的一瞬——那不是神在做牺牲。那是人在做决定。
她的嘴自己打开了。
“他没有抛弃他们。”
声音不大。但榕树下很安静——巴德利刚说完,人群还在等他继续说,中间的空隙正好是声音的真空。苏朵拉的声音像一颗石子,落在了那个真空里,激起涟漪。
“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他舍不得。”
人群的头齐刷刷转向了她。
那些脸——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甘妲的缺了门牙的嘴,乌尔瓦希被奶水浸湿的胸口,纳拉扬脸上的疤,查娅驼背上隆起的包——所有的眼睛都看着她,所有的嘴都张着。
巴德利转过头来。动作不快。脖子先转,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他像一座缓慢旋转的塔。
他看到了她。一个光着上身、穿着湿围裙、头顶洗衣篮、赤着脚、右脸带着巴掌印的首陀罗洗衣女。她的头发被河水和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上面有旧伤愈合后的浅色痕迹。她的眼睛——巴德利后来跟人描述的时候说——“像两块烧红的炭,白的,白得发亮,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你一个洗衣妇,从哪里听来的胡说八道?太子离去那夜,没有人看到。你做梦梦到的?”
苏朵拉把洗衣篮从头顶拿下来,放在地上。竹篮磕在泥地上,“咔”的一声,竹条弹了一下。她直起腰,面对着巴德利。她的腰很直,直到她身后的一个老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女娃的腰杆子真硬”。那不是夸她,是提醒她——腰杆子太硬,容易断。
“我看到了。我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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