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脸的那一刻。只记得声音——“啪”——然后是突然偏向一边的视野,然后是嘴里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洗衣篮从头顶掉下来,“啪嗒”砸在地上,湿衣服散了一地。有一件正好落在牛粪上。没人去捡。
苏朵拉的头偏向左边。右脸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板贴了一下。先是剧痛,然后一阵从骨头里往外钻的麻木。嘴唇磕到了牙齿,下唇内侧破了一道口子,血从嘴角渗出来,沿着下巴滴到地上。干燥的泥土吸了血,变成一个暗红色的小圆点。
人群倒吸一口气。十几个人同时吸气,声音大到苏朵拉即使在恍惚中也听到了。然后沉默。沉默是所有人的共识: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苏朵拉没有哭。眼睛干得要裂开。她慢慢转过头,把脸重新朝向巴德利。右脸已经肿起来了,肿到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嘴角的血还在流。
她看着巴德利。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巴德利不安了。他见过很多次这种光——低种姓的人眼睛里偶尔会冒出来的光。但他见过的那些光都灭得很快。压一下就灭,打一下就灭。这个洗衣女眼睛里的光,没灭。还在烧。
巴德利甩了甩袖子,转过身去。“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回去洗衣!再敢胡说,下次打断你的腿。”
人群散了。没人说话。没人帮苏朵拉捡散落的衣服,没人递给她一块布擦血。
苏朵拉蹲下来。右脸肿得厉害,蹲下去头重脚轻。她稳住,一件一件捡地上的衣服。那件掉在牛粪上的,她用手把牛粪抹掉。牛粪半干了,抠的时候碎成粉末,粘在手指上,有一股草料发酵后的酸味。
她把衣服叠好,放回篮子里。把篮子顶回头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站住了。
她向河边走去。不是衣服还要洗——衣服已经洗好了。她需要水。脸在烧,嘴在流血,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苏朵拉来到河边,把洗衣篮放下。跪在捶衣石上。正午的太阳把石头晒得滚烫,膝盖一碰上去像被烫了一下。没缩回去。
她用手捧了一捧河水,浇在脸上。
河水冰凉。凉到她几乎叫出声。凉水碰到肿起的右脸,先是刺痛——像针扎——然后麻木,然后那种伤口被冰敷之后的迟钝的舒适。一捧,又一捧,又一捧。水从脸上流下来,流到脖子上,流到胸口。
她看到水里自己的倒影。水中的脸是歪的。右脸比左脸大了一圈,肿得发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