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篮还顶在头上,脖子被压得前倾。她就那样站着,像个被钉住的稻草人。
巴德利继续说。“他是为了众生。为了让我们这些在生死苦海中沉浮的凡夫俗子,有一条上岸的路。他离开他的儿子,是为了拯救所有的儿子。他离开他的妻子,是为了拯救所有的妻子。你们不懂,是因为你们的心太小了,只装得下自己。”
苏朵拉听到这儿,心里那团东西压不住了。她不是想说。知道不该说,知道说了会挨打。但话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
“他没有抛弃他们。”
声音不大。但在巴德利刚说完话的那个空隙里,她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人群的头齐刷刷转向她。
巴德利的话被打断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头顶洗衣篮、穿着湿围裙、赤着脚的苏朵拉。他的眼皮耷拉下来——不是看人,是看一个碍眼的物件放错了地方。
“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他舍不得。”
巴德利的眉毛抬了一下。“你一个洗衣妇,从哪里听来的胡说八道?太子离去那夜,没有人看到。你做梦梦到的?”
苏朵拉没退缩。洗衣篮晃了一下,她用手扶稳。“我看到了。我在河边。”
巴德利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你在河边?你在河边做什么?偷窥?那是你一个首陀罗能看的东西吗?”
苏朵拉的脸上烧起来。不是害羞——她皮肤太黑了,脸红看不出来。但耳朵烧得发烫。那是愤怒。“我洗衣。我在河边洗衣。我的眼睛没有被种姓遮住。”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人群最敏感的地方。
巴德利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很慢。不是因为制造气氛,是他胖,真的慢。肚子晃了两下,像一大袋水。他走到苏朵拉面前。比她高一个头。肚子几乎顶到她的洗衣篮,一块湿布从篮沿滑出来,垂在她耳边,滴着水。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苏朵拉仰起脸。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她的脸罩在他的阴影里。“知道。一个每天都在说‘圣者如何如何’、自己却连河边都不去的人。”
巴德利抬起了手。
苏朵拉看到了那只手。手掌宽大厚实,掌心有老茧。食指和中指上戴着银戒指。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是干净的。不像她的手。
那只手从高处落下来。
苏朵拉后来回忆那一巴掌的时候,发现记忆是空白的。她不记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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