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头喊。
“碰到硬东西了!”
郑有德问:“多大?”
“不是石头块,平的!”
“把边上清出来。”
马二挖得更慢了。
十几分钟后,他声音变了。
“把头,这玩意儿真有字!”
张西武把手电往下压。
灯光照到底,井底东侧的泥被扒开一片,露出一块青黑色石板。
石板嵌在井壁根下,边缘被泥封着。
上头有字。
隔着五六米,我看不全。
但最中间那两个字,我认出来了。
杜宅。
郑有德盯着井底,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马二。”
“啊?”
“撬开。”
“先别撬。”
我趴在井沿上喊了一声。
马二仰着脖子骂:“小陆爷哎,你跟把头商量好没有?一个叫撬,一个叫停,我在下头到底听谁的?”
“听九峰的。”郑有德说。
马二嘟囔了两句,把撬棍从石板缝里抽了出来。
我让张西武把绳子放长,自己顺着井壁下去,井口看着不深,真到了下头,头顶只剩一个白亮的圆口,人说话会撞着井壁往回返。
井底不到两丈宽,我蹲到东侧,把耳朵贴在那块黑石板上,用撬棍轻轻敲了三下。
第一下沉。
第二下有回音。
第三下,声音往右边偏。
“后头不是整间地窖,就是个小夹格,右边深,左边浅。石板可能卡在槽里,朝外硬别会断。”
马二拿袖子抹脸上的泥。
“你早下来不就完了,害我在这儿当半天井底之蛙。”
枯井藏东西,北方也有,但北方井多是竖井,藏宝一般压在井台、辘轳石或者井砖后头,而贵州不一样,这边石灰岩多,有些老井挖着挖着碰上岩缝,干脆顺着岩缝修小龛。
外人往下看,只当是井壁修补,谁也不会想到后头还能塞东西。
这种地方最怕乱砸。
石板一碎,碎块往里塌,东西没拿到,暗格先堵死了。
我摸到石板左下角,那里有个小指粗的凹槽,泥封得很实。
我用刀背刮开泥,露出一道半圆形铜环。
铜环已经发黑,贴着石面,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九峰,这杜家人挺会过日子,连把手都给留了。”
“不是把手,是锁扣。”
我顺着铜环往下清,下面压着一根横销,横销不是铜的,是硬木外头涂了黑漆。
井底潮,普通木头早烂了,这根还能保住形,应该泡过桐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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