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我们从衡阳火车站上了去昆明的绿皮车。
绿铁皮还是老样子,有人抱着鸡,有人带着蛇皮袋,有个小孩一路哭,哭到郴州才睡。
马二靠窗打盹,白露坐我对面,一上车就把帆布包翻开了。
她拿出一张铜镜拓片。
这是周海生店里那面四乳镜的拓片。原本她只拓了“邛都杜”三个字和钮座附近的纹路,后来在长沙逃命,纸被汗浸过,边角有点卷。
白露把拓片压在膝盖上,掏出铅笔一点点描。
我问:“还看什么?邛都杜,不都确认了吗?”
“周海生店里光线不好。”她头也没抬道:“镜背的黑漆锈太厚,有些字拓得不全。”
“本小姐又要破天书了?”
“你再叫本小姐,我让你肩膀长蛆。”
“切!”
马二马上翻过身,背对着她。
车过永州后,外头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车窗上,车厢晃得人眼发花。白露忽然把拓片举到窗边,借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了半天。
下一秒,她脸色变了。
“九峰,你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