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的?”
“那不然呢?跑水路,顺手倒腾点旧货,这不正常?”
“正常。”郑有德吐了口烟,“可水路上的人,跟咱们旱地里的人不一样。咱们下地,信洛阳铲,信土色,信耳朵,真到了下面,谁都知道得靠自己。水路上的人不一样,他们一年到头跟水打交道,水底下有什么,谁也说不准。”
我听着没插嘴。
跑船的人迷信,这事儿我以前就听姥爷说过。黄河边、运河边、洞庭湖边,老一辈船工上船前都讲规矩。
不开空船灯,不拿船头香炉开玩笑,不在水上吹口哨,不捞漂着的红布鞋。
尤其是跑夜船的,船舱里常摆一件压舱的老物件。
有的是铁锚头,有的是铜钱剑,有的是小庙里请来的木牌。
那不是为了值钱,是为了让船上的人心里有个底。
水面黑下来,四周连个鬼影都没有,发动机一响,人就容易胡思乱想,手里摸着那件东西,知道祖师爷在,知道老规矩还在,船就敢往前开。
“长柄器,多半不是灯柄,也不是炉具。它要真是杜氏留给水路人的东西,那陈落芸就必须找。不是她找不找得到的问题,是长乐帮不能让香江人先拿到。”
白露抱着帆布包,小声问:“把头这是为什么?”
“因为香江人拿到了,就能借东西做局。”
郑有德看向湘江方向。
“长乐帮吃的是水路饭。水路上的兄弟最怕什么?怕货被截,怕船沉,怕自己供了几十年的东西落到外人手里。谁拿了那件长柄器,谁就能放话,说长乐帮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断了。人心一散,六码头也能散。”
“一根破棍子,还有这么大能耐?”
“人活着靠口气,帮会活着靠招牌。你不懂。”
马二不服气,刚要开口,白露忽然看他肩膀:“你再说话,伤口又崩开了。”
马二闭了嘴。
我差点笑出来。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去买票。”
“去哪?”
“昆明。”
我愣了一下。
马二也抬头:“不去广州了?”
“现在不去。”郑有德把烟掐灭,“长沙、浏阳都露了脸,香江人盯的是咱们。再往广州跑,就是把脑袋送到人家桌上。先回官渡,把家里东西盘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广州的铜釜跑不了几天。真跑了,也得有人接手。古董这行,货不怕动,就怕没人知道它动到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