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扑面而来。
白花花的大米饭,在铸铁锅里冒着泡。米粒饱满,颗颗分明,最上面一层结了一圈薄薄的锅巴。
老人看着那锅饭。
嘴唇哆嗦了很久。
他没哭出声来。
但他旁边那个中年妇女哭了。怀里的小女孩也哭了。然后是年轻人。然后是更多人。
三百平的地下仓库里,几百个灵魂的哭声被水泥墙壁裹住,闷沉沉地回荡。
不是悲伤。
是“活着回来了”这四个字的全部重量,压在一锅白米饭上。
姜寂去找碗。
陈山没准备碗。
他找到了一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守夜人后勤处”五个褪色的红字。
一只缸子,几百个灵魂。
姜寂盛了第一缸饭。
递给那个老人。
老人的手还在抖。缸子在他掌心里晃来晃去,米粒从边缘掉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啪嗒”声。
他舀起一口。送到嘴边。
灵魂吃不了实体的饭。
但灶火精灵烧出来的米饭不一样。
那粒花生米大的小精灵缩在灶膛角落里,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火焰的温度。它太小了,烧不出什么法则之火。它只能烧出“暖”。
而这股暖,浸透了每一粒米。
米饭在老人的唇间化开。不是物质意义上的消化,是灵魂层面的吸收。暖流从口腔蔓延到喉咙,再到胸腔,最后灌满整个半透明的身体。
老人的轮廓,清晰了一分。
冻伤的灰白斑褪去一层。
他咽下第一口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缸子递给了身后的中年妇女。
“你先吃。”
声音小得像耳语。嗓子太久没说过大夏的语言了,每个音节都生锈。
但语序是对的,语法是对的。连客气的习惯都是对的。
中年妇女接过缸子。吃了两口。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吃了一口。仰着头,看着姜寂。
“叔叔。”
“嗯?”
“还有吗?”
姜寂蹲下来。
他的高度刚好和小女孩平视。
“锅里还有。管够。”
小女孩点了点头。
把缸子递给了下一个人。
一缸接一缸。
二十斤大米,烧了六锅。
灶膛里的小精灵从花生米缩成了芝麻粒。它趴在最后一块没烧尽的炭火上,暖橙色的光几乎看不见了。
但它还在烧。
姜寂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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