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了一刻钟,走的时候比从前晚了一刻钟。
他坐在矮案前批折子的姿态也比从前更加专注、更加沉静。沈清宴想起宋璟说的那句话——"定心石不能慌"——李玙在试图把自己变成那块石头。
他甚至开始主动在批折子之外向沈清宴请教一些更深层的问题,比如"若朝臣之间的分歧不是对错之分,而是两害相权之择,应该如何决断"。
再比如"当一方势力受到打压时如何防止另一方势力借势坐大"。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题本上批注文字的少年了,他开始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沈清宴问他怎么会想到问这些问题时,李玙坐在矮案前,手里握着笔,语气带着一种谨慎的认真:"因为父皇不在的那三天里,儿臣想了很多。儿臣发现自己除了等着父皇回来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儿臣不想下一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时,还是只能坐在东宫里等。"
沈清宴看着他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带着淡淡青黑的眼睛,没有说"你还小不用想这些",也没有说"这些事情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他只是说:"你现在开始想,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想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