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雪还在下。沈清宴在早朝之前去了一趟东宫——李玙已经搬进了东宫居住,每日从东宫步行到紫宸殿来批折子,大约要走一刻钟。
雪天路滑,沈清宴原本想让人传话让他今日不必过来了,但走到东宫门口时远远看见李玙正站在廊下,已经换好了厚袍和靴子,正低头系斗篷的带子。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是李琰。
李琰穿着半旧的灰鼠皮袄,脖子里围了一条厚厚的毛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他手里捧着一个用布裹着的食盒,正低声对李玙说:"三哥,我让膳房多蒸了一笼包子,你带去给父皇尝尝。他批折子有时候忘了用早膳,你盯着他吃一点。"
李玙接过食盒,点了点头:"好。你今日去弘文馆路上当心些,雪滑。"
李琰应了一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沈清宴从月洞门外走出来,李玙看见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行了一礼:"父皇怎么来了?雪这么大,儿臣正准备去紫宸殿呢。"
沈清宴看着他手里捧着的食盒,目光在布面上停了一瞬,然后说:"朕走到半路,正好顺路来接你。"他其实没什么紧要的事,只是想来走一走。
父子两人并肩沿着长廊往紫宸殿方向走去,大雪纷飞,宫墙内外一片素白。沈清宴走在前面,李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雪落在他们的肩头和斗篷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白。
沈清宴走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四弟最近常去找你?"
李玙想了一下:"也不是常来。大约隔三五日会来一次,有时候带些点心,有时候拿一本书来跟儿臣讨论几句。他最近在弘文馆的课上读到《盐铁论》,说对里面关于官营和私营的争论很感兴趣,想听听儿臣怎么看。"
"那你怎么看?"
李玙沉默了一会儿。他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在认真地想该怎么说。"儿臣以为,《盐铁论》里面讲的那些争论,放在今天的朝堂上其实并没有过时。盐铁官营是为了保证朝廷有稳定的财源,这一点儿臣是赞成的。但官营的弊端也很明显——效率低、易滋弊、容易变成与民争利。所以儿臣觉得,最好的办法不是彻底官营也不是彻底放任私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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