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的末尾附了一段刑部的判词:"界碑虽旧,移位新痕可辨。崔家以势压人,李家以法抗争。若任由地方以势断案,则朝廷之律法形同虚设。故改判如前。"
李玙把这份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翻到卷宗后面附的原始文书——有齐州县衙的初判、有州府的复核意见、有李家提交的申诉状、有刑部勘察人员的实地记录。他在那几页之间来回翻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沈清宴。
"父皇,儿臣想问一件事——这份卷宗里面的崔家,和清河崔氏有关系吗?"
沈清宴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李玙迟疑了一下,但语气还是稳稳的:"因为儿臣看到卷宗里提到崔家在县衙有人脉。儿臣知道齐州是清河崔氏的老宅所在,那里姓崔的人家很多,彼此之间多少都有些姻亲或同族的关系。若只是寻常的宗族纠纷,刑部不会把这份卷宗单独列为'疑难案件'归档。所以儿臣在想,刑部之所以特意把这个案子记下来,是不是因为他们也知道这桩案子背后牵涉到一些比田界纠纷更大一些的东西。"
沈清宴听完这番话,心里对李玙的判断力又笃定了一些。这份卷宗他是特意挑出来的,不是因为案情有多复杂,而是因为它恰好能用来考察一个储君会不会从"案件本身"看到"案件背后的结构"。
"你说得对。"沈清宴把卷宗合上,"崔家确实和清河崔氏有关。但这个案子最终没有被压下去,刑部的改判是公正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玙想了想:"意味着只要有人敢告、有人敢查,哪怕对方是五姓七望的人,律法依然可以约束他们。儿臣觉得,这比一百道禁止门阀干预司法的敕令都管用。"
沈清宴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已经得到满意的答案了。
这孩子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案子",而是"一个信号"。十二月初,长安城的天气越来越冷。沈清宴让高力士在紫宸殿的暖阁里多加了一个炭盆,把李玙批折子的矮案从原来的位置挪到了炭火更近的地方。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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