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一下柜台旁边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是能辨认出来，是开元二年冬天雪灾之后工部统一下发的那份《民间民居营造规范》摘要，字迹工工整整地抄录在麻纸上，贴在墙角的明显位置。他在那张纸面前多站了两息。然后他对掌柜的说：“羊肉汤面，来一碗。烙饼来两张。”
他上楼放了行囊，又下了楼，在客栈前堂靠窗的位置坐下。高力士坐在隔壁桌上，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像是互不相识的过路客。
羊肉汤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色奶白，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儿和一撮切得细碎的芫荽。面碗很大，几乎盖住了整张桌面。沈清宴低头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头鲜美，羊肉炖得软烂入味，是地道的关中风味。
他正吃着，面馆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短褐，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还沾着干泥，像是刚从地里回来。另一个是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手里捧着一卷书，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有种读书人特有的从容。
两人在沈清宴邻桌坐下来，中年汉子朝掌柜的喊了一声：“老王！两大碗面，多放辣子！”
掌柜的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中年汉子坐下来之后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大大咧咧地开口：“我说二牛，你今儿又在县学里泡了一天？那书有什么好看的，不如跟我去地里看看，今年的麦子长势可好着呢！”
那个叫二牛的年轻人笑了一下，把书卷放在桌角：“叔，我不看两眼书心里不踏实。再说，县学的先生说了，今年秋试之后会有一批举荐名额，若是能考上，说不定能去长安的国子监读书。我想试试。”
中年汉子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国子监？那可是天子脚下！你要是能去那儿读书，咱家也算是出了个读书人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学费的事儿你别操心，家里种的那几亩地今年收成好，够你花的。”
沈清宴端着面碗，目光落在那卷书封面上——是一本《开元五年国子监公开课讲义汇编》，封面已经翻得卷了边。他从那本讲义的边角认出了几个字，是那位他特意安排的老学者的讲学内容。
他没有插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面，但耳朵一直在听着。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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