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梦有时候很长,有时候很短。最长的一个梦是他梦见和四哥还有弘历坐在一条小船上,在江南的运河上慢慢地漂着。岸边的柳枝垂在水面上,被风拂动时划出一圈一圈细碎的波纹。四哥靠在船舱壁上闭着眼睛,弘历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灯火。他坐在中间,看看四哥,又看看弘历,心里想着——要是这条路一直走不到头就好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管家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打盹,听见他醒来的动静便立刻醒了,端了一碗温水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两口,搁下碗之后说了一句:"几时了?"
"回王爷,酉时三刻了。"
胤祥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灰蓝色的天空上。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明日我想去一趟西山。"
管家愣了一下:"王爷,您的身子——"
"去一趟。"胤祥的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然,"我不会死在路上的。你备好马车,明日一早出发。不必带太多人。"
管家没有再劝。第二日清晨,胤祥坐着马车出了城。他靠在车壁上,一路上没有睁开眼,只在经过那片谷地时开口说了一句:"停一下。"
马车在山脚下停了很久,胤祥却没有急着上去。
他坐在车里,透过掀开的帘子看着那条通往山坡的小路,路边的野草已经枯了大半,在秋风中簌簌地抖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下了车,没有让人搀扶,自己沿着那条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管家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只矮凳和一条薄毯,不远不近地缀着,不敢上前打扰,也不敢离得太远。
胤祥走得很慢,走走停停,走到半坡时停下来歇了一口气,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来继续往上走。他走到那棵老榆树旁边的时候,日头正好升到了中天,秋日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融融的,把这面山坡都晒出一层干爽的暖意。
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干枯的叶子还挂在枝桠间,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树干比从前又粗了一圈,树皮皴裂深黑,带着被风雨磨过很多年的纹路。树根处隆起一团盘结的老根,正好能坐一个人。
胤祥在那团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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