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都做完了。他看着弘历从那个跪在灵前一声不吭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能站在太和殿前让万国来朝的帝王。
他以为自己看得够紧。
马车在乐善堂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院门大敞着,里面灯火通明,内外跪了一地的人。他走进去时脚步有些踉跄,管家在身后扶了他一把,他推开管家的手,自己走进了那间正屋。
弘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一身素衣,靠进椅背,双手搁在扶手上,眼睛闭着,面容平静。晨光正从半开的窗棂间涌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常年的沉静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唇边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终于做完了的梦。他看起来还那么年轻。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已经做了二十五年皇帝的人。
胤祥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脸。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四哥也是这样安静地闭着眼睛躺在养心殿的榻上。那时候他跪在旁边,看着四哥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弱,最后彻底停了。如今他又站在这里,看着四哥的儿子以同样的方式离开了他。
他在门槛上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管家轻声唤了一声"王爷",他才动了动脚步,慢慢走到弘历面前。他低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没有苍白青黑,面容红润平常,就好像只是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弘历搭在扶手上的手背——是凉的。他收回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坐了很久。
天光大亮的时候,太子进来了。他穿着一身素服,眼眶是红的,但神色已经恢复了那种被政务磨出来的沉稳。他在胤祥面前站定,行了一礼:"十三叔爷,皇阿玛的遗书,您要看吗?"
胤祥摇了摇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不必了。他写的东西,我大约都能猜到。"
他以为弘历不会再有那个心思了,毕竟当过皇帝,体会过大权在握的滋味,又怎么舍得死呢,古往今来只有求长生的皇帝,比除非国破家亡,实在无退路了,不然哪有盛世寻死的皇帝呢。
胤祥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留。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弘历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乐善堂。走出院门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门,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光比来时暗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间屋子里彻底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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