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朕带你去西山"时的语气,想起他阿玛最后一次握住他的手时掌心残余的温度,想起他阿玛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好活着"。
他轻轻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阿玛,儿子这一辈子活得很好。只是活得够久了,现在想回去歇一歇了。您别生儿子的气。"
他把白瓷瓶里的粉末倒进了手边的茶盏里,粉末入水即化,像一场无声的消融。他端起那盏茶,放在唇边,没有犹豫,一口饮尽了。
药力发作得比他想象中更快。他放下茶盏的瞬间,胸口便涌上一阵尖锐的灼痛,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心脏的位置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闭了一下眼睛,把那股疼痛含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感觉到一切都在迅速地远去。疼痛、烛火的暖光、窗外月光的清辉、远处隐约的虫鸣——所有的感知都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层一层地退去了。
最后残留在他意识里的是一个画面——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在雍亲王府的院子里,他阿玛弯下腰把他抱起来,他搂着阿玛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闻见他身上带着檀香和秋草的气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说:"阿玛,弘历想一直跟阿玛在一起。"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院门外的苏培盛那一夜没有合眼。他站在廊下,每隔半个时辰便竖起耳朵听一听院内的动静。乐善堂里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声响,没有走动声,没有翻书声,甚至连烛火熄灭的动静都没有。到了后半夜,他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推了一下院门。门是从里面闩着的,纹丝不动。
他又退了回去,在廊下继续等。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太子过来了。他大约是醒来之后听说了皇上昨夜独自留宿乐善堂、连苏培盛都没有在身边伺候的事,便披了外衣直接赶了过来。
"苏公公,皇阿玛还在里面?"
苏培盛跪下来:"回太子殿下,皇上昨日傍晚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奴才一直在外头守着,里面没有传过任何动静。"
太子站在院门前,犹豫了一瞬,然后抬手拍门,力度不重,但声音在晨光里传得很远:"皇阿玛?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里面没有回应。他又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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