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开了。他低着头,额头几乎抵着膝盖,声音从压低的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折断的哑:“应该死的人是我。”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亮了一盏。他跪在那里,膝盖压着冰凉的白色地砖,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他想起秦芸兮倒下去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不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他想起她被他放在后座上的时候她的手指擦过他的外套,她指尖擦过那道布料之后垂下来的时候再也没有抬起来过。他还想起那天她从童铃别墅醒来之后跑掉的样子,想起她在茶水间第一次看到他时那种陌生的、完全忘记他是谁的表情,想起她站在路灯底下跟他说“下次别选大冒险了,选真心话”。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子里转,他跪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在心里把这个世界上所有能用来交换的条件都列了一遍,如果她能醒,他可以把这几个月所有没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如果她能醒,他可以跪在她面前让她知道他确实是个混蛋;如果她能醒,他可以从这里跪到十九楼门口。但那扇门还是关着。
走廊的感应灯又亮了一盏,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童铃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她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拍夜戏,戏服都没换就赶过来了。她看到宋灼钰跪在抢救室门口,脸上带着红印,嘴角破了皮,两只手垂着,指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她在他旁边停下来,站了两秒,没有扶他起来,也没有问他怎么了。她只是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安静地陪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她会没事的。”宋灼钰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手指攥着地面上的地砖缝隙,像是在攥一根不会断的线。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的时候宋灼钰立刻站了起来,腿麻了几乎站不住,他伸手扶了一下墙壁才站稳,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她怎么样?”医生说:“刀口避开要害了,失血量不小但处理及时,已经缝合了。她暂时还没醒,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宋灼钰站在那里听完那几个字之后靠着墙壁又滑了下去,这一次是双腿彻底脱力,像一艘沉船终于被海水托住了。童铃从他身后伸出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又松开了。她站在那里看着宋灼钰滑坐在地面上的样子,没有过去扶他,也没有说“起来吧”。她只是安静地站着,过了几秒转身朝护士台的方向走去,她要去确认秦芸兮转进病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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