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你怎知?莫非……菜里下了药?”
“荒唐!我可是等你动了筷,才动的筷子。”
李青萝踱至他面前,唇角扯出一道冷弧:“这毒,叫【来时醉】。”
“顾名思义——你踏进这山庄门槛那一刻,第一重毒已入血脉。”
“酒是第二重,菜是第三重、第四重……”
“混毒?”陆千秋脑中轰然一响——原来不是单方,是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的毒局。
别说是他,便是【天龙】里那两位开挂的老祖宗亲临,也照中不误。
“一点就透。”李青萝面若霜雪,多看他一眼都似沾了秽物,“瑞婆婆,拖下去,大刑伺候。三天后,埋进后园当花肥。”
“那……公子那边……”瑞婆婆迟疑开口。
“哼,不过一个无名无姓的闲人,死便死了,还用得着交代?”
李青萝鼻腔里哼出一声,裙裾一甩,转身离去。
步态端得极稳,腰背挺得笔直,活脱脱一副深宫贵妇巡园的模样。
贱人!
装得倒像个人物!
陆千秋气得咬紧后槽牙,偏生四肢绵软如絮,只能眼睁睁看她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哎呀,小哥哥莫怪,我家夫人啊,打小见不得男人。”
“您救完小姐,转身就走,不就没事了?偏要往【琅嬛玉洞】里钻——”
“这不是自个儿往阎王爷帖上写名字么?”
瑞婆婆晃到跟前,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嘿嘿,婆婆说得在理!”陆千秋忙堆起笑脸,“要不……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发誓,再不踏【曼陀山庄】半步!”
“夫人的话,奴婢们可不敢当耳旁风。”
她枯枝般的手朝花园一指:“瞧见那些菊花没?”
“底下埋的土,不少是犯错的丫头小子,拿血汗浇出来的。”
瑞婆婆咧开满是褶子的嘴,露出一口参差黑牙,“嘿嘿”两声,话音未落,脸色陡然一沉:
“拖进地牢!今儿让他尝尝,咱们【曼陀山庄】的规矩!”
“喂!”陆千秋急吼出声,“按大宋律,私设刑狱,杖八十,主谋流三千里!”
“你们就不怕我去告官?”
“官?”瑞婆婆仰头爆笑,笑声尖利刺耳,直笑得佝偻的身子直打颤。
好一阵,她才喘匀气,唾沫星子喷到陆千秋鞋面上:“姑苏府衙的太守,见了我家夫人,还得躬身递茶!”
“告官?”她嗤地啐了一口,“趁早歇了这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