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声道:“也好,早治早安。”
几炷香后,他与水柔波并肩步出房门。
石青璇迎上来,语声微紧:“如何?”
他摇头,低叹:“比预想棘手。方才以《易筋经》引气,辅以九转丹封住数处要穴,仅能暂抑病势。”
水柔波垂眸,轻声道:“不知……还有别位神医可托?”
命虽暂留,却如沸水扬汤……热不退,火不熄,不过是强撑一段光阴,好让人交代未尽之事罢了。
“神医……”
石青璇蹙眉。寻常小恙,她或可荐几位老友;眼前这症候,却非一般药石所能及。
思量片刻,她开口:“家父曾言,天下医者无数,唯有一人,配称‘神医’。”
“此人久已隐迹,最后一次露面,是在铸剑山庄。”
“有传他入了山庄,但无人坐实。”
她抬眼,直视陆千秋:“陆公子,铸剑山庄离此不远。我愿即刻动身。”
“我同去。”陆千秋应得干脆,“正好顺路替人办桩事。”
“路上请详述平一指其人。若他不在山庄,我也可托故旧查访踪迹。”
他侧身望向水柔波,目光沉静,却掩不住几分滞重。
路虽近,险在未知。他最放心不下的,是留下她一人照应病中陆梦瑶,担下所有琐务。
水柔波似有所觉,主动道:“平一指之名,我亦听过。”
“我在本地尚有几处熟络之人,可同步打探。事不宜迟,你们速去铸剑山庄。”
言毕,她取出一只素布香囊递来。
这是早前为他安神所制,一直未寻到机会交付。
陆千秋接过,指尖触到布面细密针脚。
水柔波旋即命人备妥一辆马车……双骏驾辕,厢体轻巧,通体漆着暗纹,车壁印有驿站通行标记。
官道沿途任一驿站,凭此车即可即刻换马;事后持玉佩验明身份,便可取回。
石青璇见状,开口道:“陆公子,我识得近路,先绕山径一段。待入官道,再换我驾车。”
车行未远,她便主动接过了缰绳。
山路颠簸,她初掌车辕,双手僵硬,几次险些偏出辙痕。几次失控后,才慢慢稳住方向。
那两根缰绳勒进掌心,指节泛红,她咬唇忍着,未吭一声。
陆千秋忽伸手覆上她右手,宽厚手掌裹住她微颤的五指,稳稳控住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