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沉默了一会儿:“认识。李七郎是我在太医院时的同乡。他死之前来找过我一次,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顾长庚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好的布,递给上官楼。
布是深灰色的,很旧了,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她展开那块布,里面包着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是一枚开了铸的铜钱,边缘被打磨过,磨成了一个极薄的圆片,表面刻着一个字:“塔。”
“他说沈鹤亭死之前留给他一枚铜钱,上面刻着一个‘塔’字。他说沈鹤亭告诉他——大业寺塔下,有一件东西,比天机阁的密档更重要。他让我替他保管,等有朝一日上官家的人来找我的时候,把它交出去。”
上官楼把那枚铜钱握在手心里:“沈鹤亭说的那件东西,我已经找到了。”
“我知道。你找到了头骨里的遗书。但大业寺塔下的东西不止那一件,”顾长庚说,“李七郎死前告诉我,塔基下面还有一层,那一层放的不是骨头,是别的。”
上官楼看着他:“你今天晚上来断肠亭,不是为了找骨头,你是来找我的,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会来。因为这封遗书里提到的第三样东西,你还没有拿到。沈鹤亭那封遗书里写的,不是全部的真相。他让你去大业寺找他留下的东西,但你只找到了骨头和丝帛。还有一样东西,没有在骨头里,也没有在丝帛里。它在别的地方。”
“在什么地方?”
“三月三,曲江池畔。沈鹤亭在第三棵柳树底下,埋了一样东西。那件东西和天机阁的密档无关,是他的遗言——真正的遗言。”
顾长庚说完这句话,退后一步,转身消失在断肠亭外的夜色里。
上官楼站在月光下,握着那枚刻着“塔”字的铜钱。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铜钱边缘的磨损痕迹——它被人反复抚摸过很多次。
天快亮了,晨风从乐游原下吹上来,带着长安城早市隐约的烟火气。
她把铜钱收进木箱里,转身朝山下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断肠亭的方向,六角飞檐在晨光中慢慢清晰起来。
三月三,曲江池畔。
顾长庚消失在夜色里之后,上官楼在断肠亭的月光下站了很久。
她手里握着那枚刻着“塔”字的铜钱,铜钱边缘被磨得很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片被时光打磨过的薄刃。
她没有追顾长庚,因为她知道追不上。
顾长庚能在柴房里躲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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