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的。
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身影出现在亭子的入口处,微微佝偻着背,走得很慢。
他走进亭子里,蹲下身,用手摸了一下石桌的底座,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手在底座内壁摸索了一会儿,停在某处,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找不到了,是吗?”上官楼从阴影里走出来。
顾长庚没有回头,他的手还放在石桌底座上,声音很哑:“你找到了。”
“找到了。李七郎的骨头在大业寺塔下,和沈鹤亭的头骨埋在一起。”
顾长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你比我想象中快。”他说。
“你为什么要杀那三个人?”
“我没有杀他们。我是想救他们的。断肠亭的石桌机关是我拆了一半的,但我拆到一半的时候发现那张石桌不止一层。最底下一层的机关我也拆掉了。那三个人进亭子的时候,石桌底下已经没有毒粉了。他们是被另一种东西杀死的。”
“什么东西?”
“声音。一种很低很低的声音,从石桌底座内部发出来的。我拆掉断肠草机关的时候,碰到了底座深处的一根铜管,那根铜管连着什么东西——像是埋在地下的。铜管发出了一种很低的声音,我听到之后觉得头晕想吐,立刻退出来了。那三个人的身体没有碰到毒粉,是被那个声音震碎了内脏。和铜匮藏尸案里的死法一模一样。”
上官楼沉默了一会儿:“次声波。”
“我不知道那叫什么。但我知道那种声音很危险,我在现场的时候只听了不到十息就退出来了,那三个人听了多久我不知道。他们死在亭子里之后,我看到了他们的尸体,七窍流血,身体蜷缩——和铜匮藏尸案里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你不是凶手。”
“我不是,我是想救人的,但我没有救成,”顾长庚说,“我花了七个月时间蹲在那间柴房里,每天翻《千金方》里所有关于断肠草的记载,想找到解药,但我没有找到。断肠草没有解药。”
“你认识李七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