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窗外已经黑了。
沈鸢坐在她旁边,一直陪着她,没有说话。
上官楼合上册子,把它收进木箱的最底层,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槐花的香气涌进来,她看着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月色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个姓沈的人,还在那里面。
“母亲,你认识一个姓沈的武将吗?贞元元年之前就在宫里任职,品级不高不低,武职。”
沈鸢想了想:“有一个。沈如晦。他是天机阁的创始人之一,你外公的同乡。你外公死了之后他就不管天机阁的事了,但他在宫里留下来了,做了一个不起眼的校尉。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他的职位太低,低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重要。”
“他还在宫里吗?”
“应该还在,他比你外公小十岁,今年六十出头了。他在宫里做了三十年的校尉,换了三任皇帝,始终没有升迁,也没有被贬。没有人注意他,但也没有人动他。”沈鸢说道。
上官楼说道:“因为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他觉得可以动的时候,再动。他等了三十年,他等的就是今天。”
上官楼从木箱里取出那本密档,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和她外公的遗书一模一样,但颜色是朱砂的,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那行字是:“沈如晦,天机阁副阁主,贞元元年春篡位后留守宫中。若天机阁有变,沈如晦可代行阁主之权。”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册子合上了。
“沈如晦明天还会去上值吗?”
“会。他三十年来没有缺过一天值。”
“那明天早上,我们在他上值的路上等他。”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上官楼和萧落焰站在皇城西侧门外的巷子里。
巷子窄而长,两侧是高墙,夹道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笼还亮着,照出灰白的砖墙和青石板的地面。
卯时三刻,皇城的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旧甲胄的老兵从里面走出来,背微微佝偻着,步伐不快不慢。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眉弓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旧伤。
他走出侧门之后没有往街上去,转身进了巷子。
上官楼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看着远处:“你是上官家的孩子。”
“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