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姐姐,你拿了什么回来?”
“一副白骨,夹竹桃中毒致死,埋了三年,”上官楼推开仵作房的门,“来帮忙,我要重新验一遍。”
柳叶没有多问,她放下苗刀,跟着走进了仵作房。
上官楼把白骨在石案上重新排好,从木箱里取出药水、银针、镊子和小刀。
“这具白骨有夹竹桃的毒,毒已经渗进骨质了。我需要知道他在死之前接触了多少毒,是在哪里接触的。毒素在骨骼上的分布不是均匀的——靠近接触源的位置毒素浓度更高,远离的位置浓度更低。如果他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被关押的,那么他身体靠近墙壁或者地面的那一侧骨骼的毒素浓度会比另一侧高。”
她把骨骼一块一块翻过来,用药水测试每一块骨骼的毒素浓度。
左臂的尺骨和桡骨浓度最高,右臂次之,双腿的股骨和胫骨浓度最低。
“他被关押的时候,左手和右手的位置不同。左臂接触到了更多的夹竹桃,说明他经常用左手去碰某样东西——也许是一面墙,也许是一扇门,也许是一株靠近他左手的夹竹桃。而右臂的浓度比左臂低,说明他不是主动去接触夹竹桃的,是有人把夹竹桃放在了他的左手边。”
她站起来,在仵作房里慢慢踱步。
“赵诚生前接触夹竹桃的位置在他的左手边。他被关押的房间不大,他的左臂能碰到夹竹桃,而右臂不能。这说明那个房间里有夹竹桃,但不是种在房间里的——是有人把夹竹桃的枝叶放在他的左手边,让他每天都能接触到毒素。”
“为什么不直接毒死他?”
“因为直接毒死会留下明显的毒杀痕迹。夹竹桃的毒发作起来像心疾,慢慢中毒致死的人,死后的症状和心疾发作几乎一模一样。仵作如果不验毒,就会以为是病死的。赵诚是死在书房里的,仵作验的是惊吓过度——那是被人伪装过的死因。他真正死于夹竹桃慢性中毒,但仵作没有验毒,因为没有人想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会得心疾。”
上官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的槐花香气。
“赵诚被关押的地方,一定在长安城内。他死前最后三个月没有出过门,他的邻居说他‘在家养病’,那说明他被人软禁了。软禁他的地方,一定有夹竹桃。”
“你觉得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