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还在那里面,她母亲已经出来了,沈鹤亭的遗书已经找到了,李元嘉的暗格已经打开了,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
卫昭在宫里。
他一定在宫里。
上官楼把沈鹤亭写给李元嘉的那封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她没有立刻离开李元嘉的书房,而是绕着那张书架又走了一圈。
她用手敲了敲书架每一层的背板,确认没有其他的暗格;又蹲下来检查了书桌的抽屉和桌腿内侧的缝隙,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她注意到书房地面的砖缝有一处不太对劲——靠近墙角的那块砖的边缘比旁边的砖高出一线,像是被人撬起来过又重新放回去的,没有完全压平。
她用刀尖沿着砖缝撬了一下,砖块松动了,下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放着一只陶罐。
陶罐不大,肚大口小,用蜡封了口,蜡面上印着一个标记,圆圈里一道横线——她母亲的标记。
她把陶罐捧出来,放在桌上,用刀尖挑开蜡封。
罐口飘出一股陈旧的药味,混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她用镊子从罐子里夹出一样东西——一封信,用油布包着,油布已经被泥土浸透了,但里面的信纸还是干的。
她展开信纸,字迹是李元嘉的,比沈鹤亭的字更粗犷,笔画更宽,像是用惯了粗笔的人写的。
“沈兄,弟已收到兄之来信。卫昭之事,弟已知之。兄之托付,弟不敢忘。但兄之女鸢,弟无法护其周全。弟自身亦在卫昭监视之下,若弟有所动作,卫昭必先杀弟,再杀鸢。弟只能将兄之信藏于此暗格之中,待日后有人来寻。若来者乃鸢或鸢之后人,当以此信为凭,知兄之遗愿。”
下面还有一行字:“卫昭在宫中位置极深,非寻常人可以触及。但弟知一人可助兄之后人——萧落焰。”
上官楼的手指停在了“萧落焰”三个字上。
她把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萧落焰正背对着她,站在院子里,像是在看远处的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萧落焰,你过来一下。”
萧落焰转过身,走进书房,看到桌上那只陶罐和摊开的信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