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门在哪里?”
那个男人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抹那道水渍,抹了两个来回。
“你确定你要去?”
“确定。”
那个男人抬起头,细长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惊讶,不是警告,更像是一个看见有人往悬崖边走、伸出手想拉一把、但又知道拉不住的那种无奈。
“出北门,往北走二十里,有一片竹林。竹林后面有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上有一座道观,门口有两只石狮子。那就是狂刀门。”
郑毅站起来。
“茶钱我付了。”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壶茶已经有人付过了。”
郑毅看了他一眼,转身下了楼。
走出茶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照在青石板路面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挑担子的、推车的、牵着小孩的、扶着老人的,从郑毅身边走过去,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出北门的时候,守门的兵丁正在吃早饭。一个蹲在门洞里啃馒头,一个站在门口喝粥,看见郑毅出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北门外是一条官道,官道两边的杨树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把把倒插在地上的扫帚。走了大约十里,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两边开始出现竹林。竹子和北地的树不一样,它们是一丛一丛地长在一起的,根连着根,枝缠着枝,密得连风都钻不过去。竹叶在头顶上沙沙地响,声音比杨树叶子细得多,像是在说悄悄话。
二十里。
郑毅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竹林走完了,山出现在眼前。山不高,但很陡,山体上覆盖着一层矮矮的灌木,灌木叶子已经红了,远远看去像一座着了火的山。山上有一条石阶路,石阶被踩得很光滑,中间凹下去一块,像是被无数双脚磨出来的。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道观。
道观不大,灰墙黑瓦,门口站着两只石狮子。狮子的脸被风雨剥蚀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张着嘴、露着牙的样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三个字——“狂刀门”。
字是狂草,笔画飞动,像三把被风吹歪了的刀。
门开着。
郑毅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