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沈家的人开始死了。”
野草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低声议论什么。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把月光剪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件千疮百孔的袍子。
郑毅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租下那片茶山,是狂刀门让你租的?”
周德茂点了点头。
“他们找到你,说沈家的茶山空出来了,让你去租下来。租金狂刀门出,茶山的收成归你,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是挂个名。你在湖州有了产业,就成了湖州人,就不会有人问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来这里。”
郑毅的目光落在周德茂脸上,像两把钉子,把他钉在那里。
“你不是来租茶山的。你是狂刀门派来洗地的。沈家倒了一个外地人,顶上去,这样外人看来,就只是生意场上你争我夺,不是什么灭门惨案。”
周德茂没有否认。他只是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野草,沉默了很久。
“他们跟我说,就是挂个名。不会有事的。”
“你信了。”
“我信了。我不信又能怎样?”周德茂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瞬,又立刻压了下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疼得叫了一声,又赶紧把自己的嘴捂上了,“狂刀门找到你,你要么点头,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以为我想来湖州?我在怀州做了十几年的布匹生意,虽然不大,但日子过得下去。狂刀门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没有答应。第二天,我仓库里烧了一把火,把半年的存货全烧了。第三天,我儿子在上学的路上被人打了,腿断了,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第四天,我点了头。”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野草的叶子上,从叶子上滑下去,掉在泥土里。
“他们让我来湖州租茶山,说最多两年,等风头过了就让我回去。他们给了我银子,给了我铺面,给了我一个在湖州的身份。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活着,只要姓周,只要在那片茶山上待着。”
他忽然抓住了郑毅的袖子,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我永远都回不去了。等风头过了,他们不会让我回去的。他们会让我继续待在这里,或者去下一个地方,租下一片地,姓另一个姓,做另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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