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伸手接过包袱。
蓝布的触感粗粝,里头的杂面饼还带着一点余温。
他喉头动了一下,把包袱抱在怀里。
“奶,我记住了。”
王氏在墙根下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始终没有出声。
李氏碰了碰她的手肘,小声说了句:“弟妹别哭,这是好事。”
王氏用袖子把眼角擦了一遍,抬起头,勉强挤出个笑。
“辞哥儿……出门在外,别亏了自己的嘴。”
她的声音发颤。
“有肉就多吃两口,别总是省。”
顾辞点了点头。
顾念一直坐在板凳上没动。
她小小的身子缩在老太太身后,两只手揪着顾辞的衣角,揪得紧紧的。
“哥。”
她抬起脑袋,两个小揪揪在暮色里晃了晃。
“你多久回来一次?”
顾辞蹲下身去,和她平视。
妹妹的眼眶红红的,下嘴唇咬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顾辞把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每旬休沐我就回来。”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小揪揪。
“给你带好吃的。”
顾念吸了吸鼻子。
“带肉肉吗?”
“带。”
“带糖吗?”
“也带。”
顾念咬着嘴唇想了几息,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
她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颗圆溜溜的鹅卵石,塞到了顾辞手心里。
“这是念念在河边捡的,最好看的一颗。”
“哥你拿着,想念念了就看看它。”
那颗鹅卵石很小,被顾念的手心攥得温热,边缘被河水冲磨得光滑润泽。
顾辞把石头握紧了,没说话。
堂姐顾蓉从院角走过来,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那是个缝得很粗糙的荷袋。
布料是从旧衣裳上裁下来的碎布头,用细麻线缝的边,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缝了好几层,结实得很。
顾蓉把荷袋递过来,声音很轻。
“我针线活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她垂着眼睛。
“装铜板用的,系在腰上不容易丢。”
顾辞接过荷袋翻了翻。
袋口用一小截麻绳系着活结,一拉就开,一抽就紧。
他把顾念给的鹅卵石放了进去,系在了腰间。
“正好缺一个。”
顾蓉弯了弯嘴角,退回到李氏身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夜风从篱笆墙外吹进来,带着田间泥土的气息和远处草丛里虫子的叫声。
顾辞站在院子当中,怀里抱着蓝布包袱,腰间系着荷袋,手心里鹅卵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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