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午两点。沈晚柚说好,弟弟又跑去找顾深寒,顾深寒刚起床,站在卫生间门口刷牙,弟弟说爸爸你来看吗,顾深寒含混地应了一声。弟弟问你是去还是不去,他吐了泡沫,说去。
下午沈晚柚到学校的时候,顾深寒已经在了,站在操场边,周围全是家长。弟弟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跳绳,脸绷得紧紧的。轮到他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甩绳,起跳,脚抬得很高,落地很轻。沈晚柚在人群里看着,没喊加油。顾深寒也没喊,旁边有个家长嗓门很大,不停地喊“加油加油”,他看了那个家长一眼,转回去看弟弟。
弟弟跳了九十三个,停下来了,他自己数的,老师也数的。他跑过来站在他们面前,喘着气,脸晒得红扑扑的。
“爸爸,多少?”
“九十三。”
“及格了吗?”
“过了。”
弟弟笑了。他不知道第一名跳了多少,但知道及格线是六十。他拉着沈晚柚的手,说妈妈我九十三,沈晚柚说看到了,弟弟说比在家里跳得还多,沈晚柚说你今天发挥好。弟弟又看向顾深寒,顾深寒说你跳得稳,弟弟说什么是稳,顾深寒说节奏没乱。
星期一晚上弟弟没有等到奖状,老师说下周统一发。弟弟把他的跳绳挂在门把手上,说等拿到奖状就贴门上面。花生从房间探头出来说九十三,不错。弟弟说明年我要超过你。花生说你跑八百米吧,弟弟说跳绳也能超过你。花生缩回头,关上门。
睡前沈晚柚坐在床边叠衣服,顾深寒靠在她旁边看手机。
“你今天看弟弟跳绳的时候,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皱眉?”
“太阳晒的。”
她没拆穿他。窗外月亮很圆,弟弟的门把手上那根跳绳安静地挂在那里,等一张还没到来的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