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下来,沈娇彻底开了眼。
看似简单的弹劾某地县令贪赃枉法的折子,实际上都是派系斗争。
更有甚者,呈上来的一本万言书,通篇慷慨激昂,到最后落脚点不过是想让朝廷给某个小官升半级。
而那个小官,是上书的这位大人的亲外甥。
有时候沈娇忙乱中看到这样浑水摸鱼的混蛋,恨不得上门把人打一顿。
半个月下来,她觉得自己脾气都要温和许多。
实则只是被琐事磨平了棱角。
沈娇脑子好使,加上翟趑是真的在教她,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东西学会了,就会想要偷懒。
她批折子,起初她端端正正地写“阅”,同意的批“准”,不同意的批“驳回”,字迹工整得像临帖。
当不用全身心关注那些折子,怕自己错漏什么细节,游刃有余后,就嫌写字太慢。
耽误她批复速度。
再后来,她批看的折子简洁明了。
同意的直接画勾,不同意的就画叉,那种平平无奇只是上报进程的折子,她一根横线就表示看过了,连字都懒得写。
当然,需要具体整改意见的另当别论。
这时候她反而会提笔洋洋洒洒写一大段,条分缕析,措辞犀利。
回函的折子突然改变,朝臣们一开始是惶恐的。
他们不知道九千岁是什么态度。
勾就算了。
横线是什么意思?
是嫌折子太啰嗦,还是嫌写得不够详尽?
叉呢?
是不耐烦到要清算他们了吗?
有人甚至反思是不是字实在难看,碍到九千岁的眼,有人盘算着要不请个书法大家代写。
最后还是江川被问得烦了,板着一张棺材脸说“无事发生”,才消停下来。
听到江川面无表情叙述当时的情况,沈娇乐得直打颤,笑倒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没能起得了身。
翟趑正窝在长乐宫的软榻上,尽心尽力给她剥橘子。
江川说话的时候他眼都不抬,见她笑倒,怕她岔气才擦了手过来扶住她。
江川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硬了。
再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已然能很好地维持表情。
笑过,该埋头时依旧埋头。
沈娇读书时都没这么用功过。
从前太傅讲四书五经,她总能找到机会偷懒,该学的都能学好。
如今倒好,大半天都耗在跟翟趑学政务上,分神都不曾。
有时候是在极阁学,大多时间是在她的长乐宫。
天气越来越热,她越发不爱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