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嘴,没吱声,可那眼神里的心疼,丁冬九看得分明。
丁冬九知道她心疼钱,等坐上回家的牛车,才低声对她说:“一梅,别光心疼买煤的钱。你想想,要是没这炉子,没这煤,咱家现在是啥样?”
王一梅怔了怔,眼神飘向车外荒凉的、覆着残雪的原野。她想起往年冬天,屋里跟冰窖似的,坐在炕上还得裹着被子,手脚整天冰凉。那日子,真是熬一天算一天,瑟瑟发抖地盼着春天。
“那会儿……是难。”她低声说,收回了目光,看着车上那袋煤,眼神复杂,“可现在……挣得多,花得也吓人。”
“吃饱,穿暖,屋里不冻人,这是人活着最基本的想头。”丁冬九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很沉,“可就这么个最基本的想头,搁在这年头,对好些人来说,就是一辈子也奔不到头的好光景了。咱们现在,能奔着,就得使劲奔。”
王一梅沉默了,把手悄悄塞进丁冬九暖和的大手里。是啊,吃饱穿暖,屋里暖和,有奔头。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现在虽然累,虽然花钱的地方多,可心里是亮的,是热的。
回到村里,日头已经偏西了。两人顾不上歇,赶紧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胡氏已经熬好了一锅稠稠的杂粮粥——虽然离腊八还有几天,可家里有了换来的各种余粮,老太太高兴,提前煮了八宝粥解解馋。粥里放了红豆、绿豆、红枣,还有一点点难得的糯米,熬得烂烂的,香气扑鼻。主食是杂面馒头。菜是王一梅用二姐给的、晒得半干的西葫芦条,和一点卤下水一起炒的,咸香下饭。
一家人围坐在暖和的堂屋,就着炉火的光,吃得香甜。丁成捧着碗,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二黑趴在丁传根脚边,啃着一块没肉的骨头,尾巴摇得欢实。
吃完饭,胡氏和王一梅收拾碗筷,丁冬九也帮着把新买回来的猪下水搬到井边,准备初步清洗。丁传根却没闲着,他拿出一个布口袋,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些灰白色的粉末,摊在炉子边一个干净的瓦片上,借着余温烘着。
“爹,这是啥?”丁冬九问。
“葛根粉。”丁传根头也不抬,用个小木片仔细地把粉末摊匀,“上次你挖的那些葛根,捣了,滤了,沉了这些天,才得了不到一斤粉。我瞅着成色还行,晒干了,你下次去城里,送到药铺问问,看人家收不收。这玩意儿,清火,听说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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