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丁冬九,局促地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身,搓着粗糙的手,嘴唇动了动,才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冬九来了?坐,坐。你姐老是念叨你!”
刚才迎丁冬九进来的后生,是老大赵满仓。这时,门外又进来两个年轻后生,一个十八九岁,一个十六七岁模样,都跟赵满仓一样,穿着破旧单薄,面黄肌瘦,但眼神清亮。这是老二赵满金和老三赵满银。两人看见丁冬九,都有些腼腆,小声叫了“舅舅”。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几乎没印象的瘸腿舅舅。
丁冬九放下背篓,先把那块巨大的豆腐拿出来:“大姐,姐夫,带点豆腐给你们尝尝。”
十斤重的一大块白豆腐,在这穷家破院里,显得格外扎眼。赵大夯和三个儿子都看直了眼。丁招娣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哎呀,带这多干啥!这得花多少钱!你不给家里留着吃啊?”
“自家做的,不值啥。”丁冬九又拿出干菜和那包卤下水,“这是自家晒的干菜,这是昨儿卤的一点下水,给孩子们添个菜。”
卤下水的香味一散开,三个年轻后生的喉结都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赵大夯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丁招娣拉着弟弟坐到炕沿上,仔细看他的腿,眼泪又下来了:“冬九,你这腿……真没事了?咋弄的?吃苦了吧?”
丁冬九把对别人说过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现在腿好了,不碍事,还因祸得福学了手艺,家里开了豆腐坊。
“开豆腐坊了?”丁招娣听得又惊又喜,枯黄的脸上有了点血色,“好,好啊!我弟有出息了!这腿……值了!能吃饭了,姐就放心了!”她拉着弟弟的手,那手瘦得皮包骨头,冰凉。丁冬九能感觉到,大姐是真的为他高兴,那高兴里,没有一丝嫉妒,只有纯粹的欣慰和放下心来的轻松。
丁冬九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看看这破败的家,看看大姐病弱的身体,再看看三个年纪不小却因为家穷连媳妇都说不上的外甥,沉声道:“大姐,你这病,得治。不能硬扛着。”
丁招娣眼神黯了黯,勉强笑笑:“老毛病了,累的,养养就好。不碍事。”
“娘!”老大赵满仓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年轻人的急切和心疼,“郎中都说了,您是累狠了,还有……还有妇人病,吃几副药,好好将养一段就能好!您就别硬撑了!”
老二赵满金也道:“是啊娘,钱我们兄弟再挣,您的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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