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人面色疲惫,有些茫然,有些则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讨论着考题。
云浅浅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一个,两个,三个……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
徐子谦出来了,他脸色有些发白,眼神疲惫,但看到街边的家人时,还是勉强笑了笑。
陆怀瑾是最后一批出来的。
当他穿着那身靛青直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云浅浅紧攥帕子的手才微微松开。
她看到他步履平稳,神色平静,看不出特别的喜悦或沮丧,只是在走过门洞的阴影,踏入夕阳余晖时,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马车旁立刻围上几个云家的伙计和等候的福伯。
陆怀瑾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径直朝马车走来。
云浅浅立刻放下车帘,坐回原处,直到车门被打开,陆怀瑾带着一身室外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墨味坐进来,她才转过头。
“如何?”她问,声音比平时紧绷。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府学门前拥挤的街道。
陆怀瑾靠向椅背,闭了闭眼,才答:“题目不偏,该写的都写了。”
云浅浅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没再追问细节。
她知道,考场上的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结果只能等待。
她提起旁边一直温着的小茶壶,倒了一杯安神茶,递过去。
“喝点茶,歇一歇。”
陆怀瑾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驱散了些许疲惫。
就在马车载着他们驶向云府的同时,府学明伦堂内,灯火通明。
知府沈大人端坐案后,身着官服,面色严肃。
几位受他委托协助“抽阅”考卷的幕僚和教授官分坐两侧,面前各摆着一摞刚刚糊名、誊录好的试卷副本。
真正的阅卷要在之后由专门的房官进行,但作为主考官,沈知府有权先行浏览,重点关注,甚至“抽阅”某些他认为有特点或有疑问的卷子。
这既是一种权力,也是一种态度。
他今日出这道策论题,本就有试探和引导之意。
临安商业繁盛,商税却是老大难问题,士林清议又对商贾多有鄙薄,他想看看,这一科的秀才苗子里,有没有能跳出窠臼、看到实务的人。
他一份份地翻看着。
字迹大多工整,但内容……大多令他失望。
要么是空泛地引用《管子》、《史记·货殖列传》里的句子,谈些“仓廪实而知礼节”的老生常谈,却无具体建树;要么是激烈地抨击商贾逐利坏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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