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鞋敲在走廊上,又冷又急。
转过拐角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翻涌的泪意压回去。
她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你好好唱,妈什么都替你挡着。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当恶人。
她当了一辈子恶人,不差这一回。
当晚,依萍重回大上海舞台。
她心里想的是最后一次。
唱完这一场,她就告别舞台,告别灯光,安安稳稳当个普通人。
因为珍惜,每一句都像在掏心。
她站在台上,眼底有温柔、有不舍、有燃烧的光。
歌声深情婉转,字字句句扎进人心里。
全场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台下的秦五爷原本只是随意听着,渐渐坐直了身子。
一曲终了,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脚下的地毯出了神,随后转头对经理说:“给白玫瑰加薪。翻倍。三百块大洋一个月。”
依萍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一个人身上,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后台角落里,王雪琴靠在沙发上,远远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眼角终于慢慢红了。
再后来,傅文佩也没有再说什么阻拦的话。
大病一场之后,她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王雪琴那番话戳穿了最后一点固执。
但她眼神里还是会有些不赞同——每当依萍提起去大上海,傅文佩嘴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依萍知道母亲不情愿。
她妈一辈子活在陆振华的态度下,一辈子都在意别人的看法……
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晚上,大上海舞厅的后台,依萍正在试穿新做的演出服。
镜子里,那个穿着亮片旗袍的年轻女人既熟悉又陌生。
她转了个身,裙摆轻轻荡开。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依萍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了王雪琴的身影。
“你又来干什么?”
王雪琴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她一眼,冷冷丢下一句:“秦五爷加了你薪水,这个月别给我拖账。”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
依萍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皱了皱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
今晚还有一场要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