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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太上皇说“江离像朕”,心里默默想着:像吗?或许吧。或许那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有太上皇年轻时也曾有过的意气风发和少年心性。
只是那些东西,在那些年的权力倾轧中,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连太上皇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他坐在案前,久久的凝视着地上碎裂的茶盏,瓷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冷的光,茶水已经洇进了砖缝里,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起北静王,想起那件龙袍和玉玺,想起许许多多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他坐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夜色中行宫的轮廓,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想起沈江离临走前说的话:“陛下放心,金陵那边,臣会查清楚。”
不禁又想起那个十七岁少年在殿试上侃侃而谈的模样,想起他在太上皇面前游刃有余的样子,想起他这些年一步步走到了仕途的顶点,替他分忧解难,替他守住朝堂。
他忽然觉得,或许沈江离说的对——太上皇也是人,是人,就有软肋。水溶也好,王子腾也好,他们再如何谋划,再如何藏得深,终究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来,重新拿起那份画着龙袍与玉玺的图样,看了很久,才将图样折好,收进袖中,然后拿起笔,铺开一张空白的折子,开始写一道密旨。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江离和陆铭便已收拾妥当启程,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官道一路南下。小灰站在陆铭肩头,歪着脑袋看了看四周,又缩了缩脖子,小脑袋钻进羽毛底下,像是要把送信时欠的休息补回来,陆铭扭头看了它一眼,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嘟囔了一句“你倒是会躲懒”。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走了大半日,在一处小镇上歇脚吃饭,陆铭要了两碗面,又给小灰要了一碟羊肉,一人一鸟吃得正欢,沈江离坐在对面,却未动箸,手里端着一碗茶,却没有喝,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陆铭抬头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沈江离收回目光,道:“我在想冯三爷的事。”
陆铭放下筷子:“真那么难对付?你打算怎么查?”
沈江离道:“冯三爷在金陵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是贸然上门,恐怕打草惊蛇,得先摸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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