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屋里的木柜,“宗主法袍在里面,早就穿不动了,等我死后,别给我换上。”
顾清源点头,“穿这身就行。”
云虚子身上是一件洗过多次的灰袍,袖口缝着学舍学生帮忙补过的布。
两人又坐了一会。
云虚子没有留下长篇遗言,也没有要求顾清源继续守护归元宗。
活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山门往后该由留下的人自己选择。
夕阳落到主峰后方时,他靠着木椅闭上眼,呼吸渐渐停下。
院外仍有学生说话。
山下传来打铁声。
负责晚课的先生敲响铜钟,催促迟到的人快些进入学舍。
归元宗前任宗主云虚子,就在这些寻常声音里寿尽。
山门为他停课三日。
消息传到三国十九城,许多地方派人前来。玄河六城也送来一封短笺,感谢他当年没有在纪苍梧死后出兵北原。
叶小婉从西境赶回时,葬礼已经结束。
她站在小院外看了很久,随后依照云虚子生前交代,把宗主法袍送进藏经阁。
云虚子的墓葬在学舍后方的山坡上,那里能看见外院、石桥与山下田地。
墓碑只刻了姓名与曾任归元宗宗主,元婴境界没有写上去。
又过一年,叶小婉再次离开。
裴矩仍在西境算账。
沈砚带着山河册行走各地。
归元宗新一批弟子已经开始教授更年幼的孩子。
仙门落幕并未发生在某一个黄昏,它持续了十余年。
从最后一块灵石黯淡,到最后一名弟子放下修炼功法。
从内外门消失,到宗主青玉交进一个筑基旧修手中。
旧时代一点点退出山门,留下的书、道路、药方与名字,继续进入后来人的生活。
云虚子死后的第三个春天,中州方向忽然传来一场轻微震动。
那股震动越过数万里山川,普通人毫无察觉。
顾清源坐在藏经阁深处,手中的无字天书却自行翻开。
书页上沉寂多年的一行旧字重新显现。
【万劫炉。】
字迹下方,多出了一道缓慢扩大的裂痕。
顾清源抬头望向中州,封闭数十年的薪都,终于有了再次开启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