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浅淡疤痕横贯眉眼,是狱中承受鞭刑所留,新疤叠旧痕,为他温润的眉眼添了几分凌厉沧桑。连日牢狱磋磨,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苍白无华,唇瓣干裂泛白,身形也比往日清瘦单薄许多,可那双眼眸依旧深邃沉静,如寒潭藏渊,藏着百日隐忍的沉郁、看透世事的悲凉,还有从未熄灭的侠义本心。
陈近仇出身江南老牌侠义名门,世代习武,代代传义,自幼承袭家风,修武亦修德,一生以扶弱济贫、伸张正义为己任。半生行走江湖,踏遍大江南北,救过蒙冤义士,护过流离百姓,拆过奸人诡计,平过地方恶势,行事光明磊落、坦荡无私,在江湖中素来有仁义君子的美名。他素来不喜纷争、不结狐朋狗友、不慕名利,只求俯仰无愧天地,言行不负本心。可偏偏是这样一位仁心侠义、与世无争的江湖君子,无端卷入这场精心布局的惊天冤案,沦为权贵博弈、恶徒牟利的牺牲品,受尽无妄之灾。
百日囚牢,暗无天日,酷刑轮番加身,威逼利诱接踵而至。官府爪牙日夜逼供,要他自认勾结匪寇、图谋作乱,要他攀咬牵连更多江湖清流、侠义之士,借此罗织大罪、肃清异己。百日光阴,他未曾喊过一声痛、诉过一句苦、认过一分罪,始终咬牙硬扛,守住本心清白,护住身边同狱受难之人。他将所有愤懑、委屈与不甘尽数压在心底,以一身傲骨对抗世间污浊,以一己定力稳住五人心神。
可此刻脱身囚笼,静坐旧友身前,看着四张同样满身伤痕、满目沉郁的面孔,听着窗外绵绵秋雨萧瑟作响,积压百日的情绪终于再也压制不住,悄然翻涌而上,沉沉压在心头。
陈近仇缓缓抬起布满薄茧与细小伤痕的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桌案上微凉的粗瓷茶盏。盏中粗茶浑浊暗沉,沸水冲泡的热气袅袅升腾,朦胧了他眼底的沉郁,也模糊了眼前沧桑光景。他缓缓敛了敛心神,压下翻涌的情绪,率先打破满室死寂,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百日牢狱磨砺出的粗糙质感,每一个字都沉重有力,落于寂静室内,声声震耳。
“今日我五人得以走出闵城大狱,重见天日,绝非奸人幡然醒悟、心存善念,亦绝非官府明察秋毫、秉公断案。”他语速平缓,语气却带着彻骨的寒凉与清醒,“不过是权贵博弈、势力拉扯之下的片刻侥幸,是恶徒暂时收手、暂且留命的结果。这场横祸无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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