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纸背画了一只狼——不是玄甲军的飞鱼,是朔方边军的狼头。狼嘴里叼着一截断掉的锁链。
裴照夜接过纸条看了几息,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知秋:“这消息还有谁知道?”
“苍溟。消息是三天前从朔方送来的,苍溟压了三天,今天早上才在朝会上公布。”沈知秋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熬了太多夜,“他在朝会上说——‘主鼎虽寂,国祚未断。贺兰韬逆贼犯阙,唯有重启烬鼎,以皇太孙之烬续国运,方能退敌。’”
“重启烬鼎?”
“主鼎碎了,但副鼎还在。苍溟说可以用南疆副鼎的碎片重新铸造一口小鼎,只要萧殿下再献祭一缕魂魄,就能让烬气恢复三个月——三个月够玄甲军击退边军了。”沈知秋的声音越来越哑,“朝堂上的文官有人附议。太仆寺卿都跪了。”
“萧殿下呢?”
“不知道。苍溟说萧殿下在烬鼎室里‘静修’——其实就是软禁。我的人进不了烬鼎室,但老驴前天夜里在太仆寺后院看见烬鼎室方向亮了一整夜的蓝光。不是火光的颜色,是烬矿燃烧到极限时才会出的蓝光。”
谢明烛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她腰间三枚蜡牌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她看着马厩外面灰蒙蒙的晨光,说了一句话。
“他知道。”
沈知秋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萧烬知道边军南下。他在城门口凿字的时候就知道。”谢明烛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多遍的事,“他凿那四个字不是为了告诉我他活着。他是为了告诉我——鼎碎了,人还在。不管贺兰韬来不来,苍溟还能不能重启烬鼎,他都会活着。他进了这座城,就没打算再当祭品。”
老黄马打了个响鼻,甩了一下尾巴。草料渣子从马槽里溅出来,落在石板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