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九。
这天注定要被史官大书特书。
从昨夜开始,北京城飘起鹅毛大雪,直到天亮也没有个要停的意思。
百官各自披着斗篷站在皇极殿外,宛若一个个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
会典规定,如遇雨雪免朝,有事奏者,不拒此限。
但朱翊钧并没有取消这次早朝,甚至来的比百官还要早一些。
皇极殿的匾额下,朱翊钧披着大氅端坐龙椅,冯保和孙暹侍立两侧。
小万历的目光在百官中寻了一遍,待寻到林琅的身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今日本该免朝,只是朕有件要事要说与诸卿知晓,若有身体不适也无妨,朕已安排太医院在午门外候命。”
皇帝的话让众臣心中一紧。
这是开会还是玩命啊!
朱翊钧再道:“朕近日常在思量,国家设立宗藩,厚给岁禄,本是敦睦亲亲。”
“然,我朝宗室繁衍日多,岁禄耗去国库不少银米。”
“宗室之中,有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者,间有贤才,亦囿于旧制,无从效力。”
“更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饥寒交迫者。”
“朕素闻为上者当爱民,悌亲……”
稍作一顿,朱翊钧大声道:“朕欲启宗亲务事!”
“解岁禄之忧,缓饥寒之苦!”
话音刚落,赞礼官提前挥动长鞭,压下打算议论的百官。
尽管早有猜测,百官心头仍是一震。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短暂的安静后,意料之中的礼部走出一人,摘下斗篷露出身上的三品袍服。
礼部左侍郎褚大绶捧着笏板大声道:“陛下!”
“亲亲固是帝王大德,此诚陛下仁心所念。”
“然臣读祖训,藩禁之设,非薄待宗亲,乃是鉴汉七国、汉晋宗藩之乱。”
“今日开启务事先河,他日便有人请托求权,致使朝纲混沌。”
“宗禄之困,当从整肃宗籍、裁汰冒滥入手,不必以授事权于宗亲为解法。”
朱翊钧默默听着,脸上并无表情显露。
紧接着又走出一人。
“启奏陛下,防藩之法,贵在养而不任。”
“权柄一出,外官必有攀附,慢慢就会生出交通、结党之事,高煦之祸,便是从渐得事权而起。”
又走出一人。
“陛下恤亲之情臣附议,然,天潢贵胄,血高于民,极易笼络门生同年……”
一个接着一个扯掉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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