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念书这东西,说到底不是为了念书,是为了让你们以后能自己走路。”
他收回目光,看着马成,嘴角那丝笑纹加深了些许,但眼睛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的认真:
“高考完了之后,我也该走了。”
马成猛地坐直了身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走?去哪啊?”
孙校长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比刚才那句“我也该走了”轻快了一些,像是不想让这句话显得太沉重:
“我累了。也不想当老师了。”
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在手里慢慢擦着镜片,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了的事:
“我在子弟校干了快三十年,什么该教的都教了,什么该见的学生也都见了。
婷婷是我教的最后一批,等你的事弄出个眉目来,我就该回老家了。”
他擦完镜片,重新戴上,看着马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白衬衫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成子啊。”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往外掏的,“今后的路,不论多难,不论多苦——你只有一个人了。”
马成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你的父母,你的朋友,都不能成为你的助力,只能成为你的伙伴。”
孙校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看着马成,依稀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你多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