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她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恼怒与羞耻如潮水般涌上来,将她整个人吞没,叫她坐立难安,连脖颈都泛起了羞愤的红,双眼也闪着水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滚落。
妖平白无故挨了一句骂,它虽然不通人性,但在人间待了这么久,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补救,却不敢再说,生怕下一句又惹恼了她。
可惜,无论它现在说不说,人都已经被惹透了。
时织织狠狠瞪了它一眼,伸手将梳妆镜翻了个面,啪的一声扣在妆台上。
她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闷了进去,被褥隆成一个不大的起伏,蜷得紧紧的,只露出几缕散落在外的黑发。
原本被扣倒的梳妆镜渗出一缕极淡的紫雾,一丝一丝钻了出来,在半空中慢慢聚合,那团紫雾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在夜色里微微模糊。
它从镜子里完全脱离之后,无声地朝床的方向飘了过去。
时织织对此毫无察觉,她闷在被子里,本就只是想躲开那个烦人的东西,可一天之中经历太多,情绪大起大落,身体早已疲惫到了极点,没过多久,神经便渐渐松弛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被窝里的空气滚烫而潮湿,混着沐浴后残留的皂角香和少女体温蒸出的微微甜意,她的脸侧卧在枕上,半边埋进软枕里,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紫雾凑近了那片微红的面颊,迟疑片刻,终于没忍住,轻轻地在那鼓起弧度上碰了碰。
睡梦中的时织织觉得痒,下意识抬起手挠了挠那处,手指恰好穿过了紫雾的边缘。那团雾无声地散开了一瞬,又在她的手落回后重新聚合。
它不敢再碰她的脸,退而求其次,绕着她的枕边飘了半圈,最后停在散落在枕上的发梢上方。
它就这么绕着她,一圈又一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不会被她察觉的距离,却又舍不得飘远,在寂静的夜色里,静静守着。